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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文学杂志网络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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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倦（诗四首）
王志国（藏族）
疲倦
树下的落叶又多了一些
仿佛人间的苦难
都落在了这里
你站在树下，弯腰打扫庭院
但你握着扫帚的手，有着明显的迟疑
仿佛这遍地落叶，就是你
疲倦的后半生
微风吹过，又有一片落叶悄悄滑落
仿佛一个人
无声的叹息和深深的倦意
黄昏，独自深入草原
如果狂野的风是寂寞的幽灵
那被风吹动的草原，就是寂寞的海洋
落日黄昏，我，一个人深入草原
被寂寞的风吹拂，被茂盛的青草淹没
此时，我不是我
我是寂寞的心脏，风之王者
草原是我的领地，这随之而来的忧伤与孤独
也是我的，没有谁可以分享
更没有谁能够轻易拿走
此时，落日是尘世间最荒凉的一滴泪
瞬间就将被晚风吹灭
而我，一个十年前离乡，十年后返乡的藏人
内心的悲伤，比身后汹涌的暮色更浓重
但我还将继续深入，引领三十年寂寞的时光
在夜晚来临之前，把我对这片土地的爱与恨
疯子一样，统统翻出来温习一遍
然后，把草原还给宁静的时光
并委托晚风，把我遗落的忧伤
吹向更深处
清晨，转经的爷爷
初冬的清晨，积雪未消
听到又一个亲人撒手人寰的消息
你一言未发，径直走上转经之路
绕着圣山，独自转经
直到艳阳高照
我才发现，你已离去
惟有转经路上你留在雪地上的每一个脚印
还在阳光下继续
流泪
又一个故人离开我们
像一盏灯被风吹灭
又一个故人离开了我们
往往就是这样，一个人在世的时候
我们总是将他忽略或遗忘
可有一天，他真的从我们的身边消失了
你会突然发觉，世界空了许多
有时候，连回忆都是空空荡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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